女权的建制和反建制
首先,什么是建制和反建制?为什么要了解这两个概念?
建制是 pro-establishment,反建制是 anti-establishment。
关于 establishment,可以先看它的形容词 established,意思是“已经建成的”。那么名词 establishment,就是指“已经建成的制度”。
1. **建制(pro-establishment)**:主张通过已经建成的制度,在制度内部通过改良制度去实行改变。
2. **反建制(anti-establishment)**:不走这种正规的程序,而是通过“掀桌子”的方式去推动改变。
我觉得为什么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知识点呢?因为这个概念是政治学(Political Science)里面的一个核心概念,它提供了一个 framework 去看所有推动改变的方式,这两种方式,虽然持不同立场、主张这两种不同改变方式的人可能会觉得彼此剑拔弩张,但一个改变想要真正地实行,往往需要这两种方式一起朝这个方向去努力,从而最大化这个改变。这两种推动改革的方式其实一直是相辅相成的。
我这里找了两个建制派的例子:Patsy Mink 和 Chisholm。
一、Patsy Mink
她是美国国会第一位Woman of Color。她最重要的成就之一是撰写了《Title IX》(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条),为以后女性进入高校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。
在她的成长过程中,她起初想考医学院,但当时医学院不招收女生。之后她考取了法学院,后来通过参与选举当上议员。她正是通过撰写和修改法案,改变了女性进入法学院、医学院等机构受限的现状。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、通过建制派渠道去进行改变的例子。
二、Chisholm
她最著名的壮举是在 1972 年参与了美国总统选举。作为一名黑人女性,在 1972 年参与总统竞选,即使现在看来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。
但她依然是一个建制派的例子。为什么呢?
1. 她挑战的现状(Status Quo)是“只有白人男性能够参与美国总统选举”
2. 她没有挑战的是美国总统制本身,她依然尊重美国总统拥有最高行政权这一权力系统和宪政体制。她想表达的是:我作为一个黑人女性也可以成为总统。
当时她受到了非常多的嘲讽(Ridicule),被认为是在痴心妄想、根本不可能成功。但她做这件事最想传达的信息(Message),就是要挑战人们当时的认知局限——在那个时代,无论是女性还是黑人,都无法想象一个非白人男性(比如黑人女性)去当美国总统。
所以,她是通过参与总统竞选、利用总统选举这一现有的建制系统去推动了改变。
然后是几个反建制的例子。
1. 芝加哥的地下堕胎诊所 The Janes
在当时美国女性没有合法堕胎渠道的背景下,芝加哥的一批女性成立了一个地下网络,以非常隐秘的方式提供堕胎服务。这是一个非常反建制的举动。因为建制的解决办法是去医院游说(lobby)应该提供堕胎服务,或者去推动修改法律、争取女性堕胎权。但她们没有走这种建制派路线,而是选择不与现有已成型的权力系统发生关系,直接自己成立地下诊所(abortion clinic)。
2. 另外一个反建制的例子就是当时一批的 womyn's land,她们想要不和现在的这些权力机构去做任何的接触,想要自立门户,成立自给自足的社群。她们自己买了这块地,然后能够在这块地上面 live a self-sufficient life。
我想探讨一下“激进与温和”同“建制与反建制”之间的区别和关系。一个很常见的误解是把建制派等同于温和,把反建制等同于激进。但实际上,这是两套完全不一样的东西。
要解释这两个概念,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美国女性争取投票权(suffrage)的过程。
在这个过程中主要有两派势力,她们的分歧其实只是在手段上——到底是温和的还是激进的,但本质上两派都属于建制派:
• 温和派(以 Carrie Chapman Catt 为代表):主张与当时的总统周旋。例如在二战期间,通过表达女性对国家利益的支持,来换取总统对女性投票权的支持。
• 激进派(以 Alice Paul 为代表):采取了更为激进的手段,比如在白宫前示威静坐(picketing)、绝食抗议等。无论按当时还是现在的标准来看,这些手段都非常激进。
尽管手段大相径庭,但她们两派都是建制派。因为她们认同的改变途径是一致的:都是通过当时的总统去签署、撰写宪法修正案(Amendment),将女性拥有投票权这一条款写入美国宪法。她们都认同并在现有的制度框架内寻求解决。
相反,如果当时有人因为政府机构不给女性投票权,就主张直接推翻美国政府,那才属于反建制。
当你有了去判断建制和反建制这个 framework 之后,你再去看看能找到的所有资料,就会发现现在 overwhelmingly 都是建制的例子。
但更令人难过的是,这些建制派的例子,其实也只是通过建制、通过玩男权的这个游戏赢了而已。而且,就算是上面这几个例子——比如第一个进入国会的女性、第一个进入国会的 woman of color——她们的故事其实都还不为人知(not well known),你得非常努力地去发掘才能找出来。
所以,这种建制派的例子其实都很少,在这样的情况下,反建制的例子就更少、更难找了。